高中前的寒暑假,爸媽都讓我在台北阿祖家住上一個禮拜,為什麼要讓我去住一個禮拜?!其實最主要是希望在未來,不要留下遺憾。
爸爸這邊的長輩,從我幼稚園就開始一個一個的離開,所以,我們更珍惜跟陳家人相處的幸福時光!
在阿祖家其實非常幸福,可以睡覺睡到飽,起來還可以看電視,但,我喜歡跟阿祖一起看歌仔戲~雖然有些看不太懂,但阿祖會一邊看歌仔戲一邊說故事,說很多,她以前在宜蘭的故事,夏天要收割稻子、廟前廣場上演的戲碼、隔壁誰家又再打小孩、稻子收割完後燒稻梗的味道、、、、感覺得出來,阿祖很懷念過去呢!
還記得以前爸媽帶著我去阿祖家,總是在進門前就會聞到香噴噴的臘肉味~(好懷念啊~)我爸還在的時候,最愛阿祖的鼎邊趖了~雖然我不敢吃臘肉有肥肉的地方,但是,每次把臘肉瘦的地方咬走,肥的不是給阿祖就是給我爸。這個味道,真的太棒了!
但是,要有臘肉可以吃,就代表要買豬肉!
所以,通常去台北的第二天一早,等老二跟阿婆出門上班後,(TINA通常都是到廚房倒杯水,跟我講講話,就回房裡念書了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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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買菜買肉,老闆們都會問:帶孫來菜市場喔~,阿祖都會笑著大聲說:是曾孫啦~,小時候真的聽不太懂,一開始都覺得孫就是孫,為什麼要好像孫(ㄍㄢˊ ㄋㄚ˙ ㄙㄨㄣ)?
後來才知道,這是曾孫的台語~所以,後來當阿祖在買東西時,有時我都會故意叫~阿祖~,老闆如果注意到就會跟阿祖說:挖~叫阿祖ㄟ~你價好命~這麼年輕當阿祖了~,通常阿祖都會跟平常一樣,笑瞇瞇的!
國小四年級這年的暑假,跟往年一樣,陪阿祖去菜市場,但這次,讓我印象深刻。
阿祖今天買的肉,實在太多了,菜車放菜、水果、衣服,結果,後面買的肉都放不下了!!!
我左手提要醃臘肉的豬肉,右手提3隻雞,因為太重了,根本兩支手都麻到快沒感覺,阿祖問:會太重嗎?!死愛面子的我回答;不會啦~,結果阿祖竟然打算繼續買~我才趕快說;阿祖,我想回家了,好重~
所以,才能趕快回家!
回家後外婆看到我手上提的肉,大喊:阿母,啊哩肉怎麼買那麼多~(邊講邊從我手上把肉接走,接走之後我的手抖得超誇張)。
阿祖邊將肉拿進廚房邊說:要醃肉啊~
(長大之後回想起來,不是覺得肉很重,是好想問阿祖,如果我們年輕人沒陪你去買菜,你一個人提那麼重,不累嗎?)
外婆要回去了,阿祖用報紙包了整隻雞跟醃好的臘肉,讓外婆帶著去搭車。
我要回去時,阿祖也準備了一樣的~但我還多帶一罐阿祖才買的到的"阿祖牌龍眼蜂蜜"呢!!
非常記得這個蜂蜜!!小時候,我超愛流鼻血,只要一流鼻血,大人就會去摘可怕的左手香,然後......弄成汁(想到就起雞皮疙瘩),實在是有夠可怕的!!
但是,至從有了阿祖牌龍眼蜂蜜之後,這個左手香汁多了一個蜂蜜的味道,就不那麼可怕了!!
當時我才知道,阿祖買了那麼多東西,其實,都是要送給平時見不到的大家!!
謝謝阿祖,讓我們的記憶中增添了一個香香的臘肉味,也讓我流鼻血的日子不再只有左手香。
漸漸的,阿祖的年紀大了,要陪他去菜市場,已經要坐計程車,無法從家裡用走的去了~
再隔幾年,開始要陪阿祖去醫院復健,復健完才搭計程車去菜市場~再從菜市場搭計程車回家。阿祖的臉,始終笑瞇瞇的~一點都不覺得他有老那麼多呢!
後來,我的叛逆,讓我的生命中缺少了一段陪伴的日子,因為把身體搞壞了,反而後來那段日子跑台北,都是為了看醫生,而阿祖,因為年紀大了,坐輪椅,無法在像以前一樣做臘肉,但,阿祖開始會準備花生,他都有在觀察~誰喜歡吃什麼~等我們要回宜蘭了,他就會叫我自己到神桌的抽屜拿兩罐。
身體漸漸調理的比較好之後,開始能夠陪伴阿祖,雖然怎樣補都無法補足那段沒有陪伴阿祖的日子,但後來陪阿祖,我就會帶著照片或影片,告訴他大家在宜蘭的生活~
協天廟進香的影片.利澤簡走尪三天活動的影片.我的哪一隻浪貓浪狗傷多重.多可憐.我外公上學蹺課.外公外婆在學校的生活...等等的,雖然阿祖不像以前那麼有體力,但是他都很開心的聽我講完,聽到可憐的,然會皺眉頭吐舌呢!
這段日子,阿祖受腸道不適所苦,上次住院,半夜總是嚷著要我載他回宜蘭,聽了心中滿是不捨,但也慶幸,慶幸什麼呢?因為我去年(10204)才會開車,他竟然這麼厲害,都記得,那代表他大腦裡的超級電腦,其實並沒有當機喔!
阿祖的大腦彷彿一台超級電腦,電腦裡面,有一位超級秘書,讓阿祖不用看日曆,都能記得大家的生日,包括已故親戚們忌日!當然,他也不用筆記本,就能記得所有人愛吃的食物,只要有晚輩到家中,他是不會讓大家空手而歸的!!
原本以為,這個能力會因為年紀大而有所改變,沒想到,這超級電腦中的秘書,並尚未退休喔!
只是,他沒有以往的體力,去張羅這一切了。
希望阿祖能夠平安.不要受疾病的折磨!!
(先寫到這裡,有點亂,若後續還有會再補上)
2014/9/4 曾譯瑩(丫丫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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