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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麗珠、亭余與阿母,1988年。 |
阿嬤能適應台北的秘訣–當我們這個小家庭的主人
阿嬤60多歲離開她熟悉的宜蘭生活環境–外面有竹圍,稻埕以及一片片稻田,周遭又有妯娌、媳婦及侄媳等熱熱鬧鬧的互動;我和朝岳也擔心,一下子要被拘在台北的「小盒子」居住空間〈當初一定有類似坐牢的感覺吧?〉,阿嬤一定很難適應。果不其然,剛來時每個禮拜我們放假時,也是阿嬤要趕回宜蘭放假透透氣的時刻。慢慢的,二週、三週、一個月才回宜蘭;好像到亭余上國中時,阿嬤已經是台北人了,除了帶亭余回去度寒暑假,阿嬤只有年節喜事才回宜蘭。
我們現在回想,應該是我們讓阿嬤知道,她是這個小家庭的主人。我們將家用的錢固定放在一個錢包,讓阿嬤自在的用錢,不必開口,我們會隨時補充。這樣阿嬤就不會是來作客、幫忙而已,她是一家之主;自然而然她適應以後就認同這裡才是她的家。
阿嬤在台北的朋友
因為阿嬤的熱情、幽默,樂於分享,舉凡在菜市場,美容院以及到我們家幫忙家事服務碰到的人,都很快和阿嬤成為朋友。
–美容院阿碧的婆婆每年從美國洛杉磯回來,都還特地帶她自製的棗乾回來送阿嬤,也會說說老人家的心事〈怨怨哪位兒子不孝…〉;阿嬤卻是教他做鼎邊趖、米苔目及幫她張羅作米苔目的篩板讓她帶回美國,可以讓兒媳孫子嚐到道地的台灣味。
–菜市場小販久久沒看到阿嬤,也會問她是否回宜蘭玩。聽阿嬤說過,有一陣子阿嬤沒去菜市場〈應該是她80多歲有病痛〉,小販們看到她很高興地問候,阿嬤還開自己玩笑回應他們–你們是以為我到另一世界,不回來了嗎?
–曾幫忙家事的孫太太後來沒來家裡幫忙,阿嬤也掛心要留家裡的寶特瓶、報紙讓她回收賺點家用。
記性超強以及到曾孫輩互動綿密的阿嬤
你能相信,阿嬤到近90歲,她都能記得她的子女媳婿、內外孫的生日;曾孫輩不記得日子,但記得哪個月分生。〈很慚愧,我只有婆婆媽媽和朝岳,亭余的生日要記住,都還要提醒自己,不要錯過 〉。我最佩服阿嬤,在她還可以用電話互動時,除了子女外,每週都還會有內外孫電話來和阿嬤問候,有時也讓曾孫和阿祖講話。這應該還是歸功於她的記性好,自然孫輩和她聊得來,互動綿密感人。
阿嬤的少女年華
從阿嬤緬懷及敘述的少女年華,我記得的幾件事:
–阿嬤的第一條項鍊:漂亮的玻璃珠串鍊,光澤不輸給現在的Swarovski〈施華洛世奇的水晶〉。阿嬤在十二、三歲時〈距今已80年〉,她是用和朋友去摸蜆賺的錢累積下來,去買的日本貨。看著她緬懷此事時,從她的神情還感受得到,當年的少女能擁有此串珠的興奮。
–阿嬤是一個貼心嘴甜的女孩:阿嬤常說到,雖然她嫁過來時婆婆已過世,但她都還記得,這個阿嬸經過潘家前,因為她都會親切地打招呼,而阿嬸都會稱讚她,很有禮貌是好女孩。沒想到阿嬸因被火車捲入而喪生,而她卻成為陳家的媳婦。
–阿嬤16歲就嫁到陳家,已沒有公婆,家業是靠阿公和她勤苦積成。套一句阿嬤形容當時農忙的情形「透早大灶煮全家及長工的三餐、點心外,還要洗衣、顧曬稻、養豬,常累到自己來不及洗澡就睡著。還有懷孕臨盆腹痛之際,連稻草都無力搬運拖著走,還被阿公唸。人就像一條牛。」
不過她最感念阿公,雖然要求做事,但知道阿嬤愛看戲,即使農忙,阿公也會吩咐她,早早把事情做好,和姪女們相招去看戲。阿公當農會代表時,要到外地考察交流,也會帶著她陪同去。這在早年大男人社會,阿公的體貼是非常少見的。
阿嬤的熱情融化佘家人的「羞澀」
用陳家人的互動標準, 我們佘家人的互動關係大概只達3-4分。 主要還是我們的個性屬於「羞澀型」。 但我們佘家人在我們家時, 我可以感覺到特別自在。 這都要歸功於阿嬤的熱情招呼, 而且就像自家人的大家長問些家人近況。 我還記得,我二姐夫曾經嫉妒的問我,為什麼我們佘家人喜歡待在我們家? 而在他們家都待好短時間就要走? 秘密是「我們家有個熱情的阿嬤」。
另外有一件事我特別感念。 我爸爸在1999年10月發現肺腺癌, 徐醫師告知只有3個月生命。 當時我和朝岳只想給我爸爸最好的環境, 就留爸媽住在我們家就近照顧。 其實我們二人也都忙著上班, 白天都是阿嬤相陪。 阿嬤沒有第二句話, 很親切的招呼他們, 讓我爸爸很安心的養病。 我想很難找到這麼不忌諱的老人家,一點都沒在意或嫌棄爸爸的癌症可能帶來的麻煩。 非常感謝你, 媽媽, 在此向你表達,我最大的敬意。 阿里嘎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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